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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转)枇杷熟了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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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2-13 10:53:12 |显示全部楼层

枇杷熟了

洪晖

    大学毕业那年,搬了新家,爸爸在门前埋下一颗枇杷种子,过了几天,种子开始发芽,冒尖,长出了小枝。

    小枝不高,掩在灌木丛里,像个侏儒。头顶着两片枇杷叶,椭圆形,细细长长的,对称分布,像演员脸上贴的八字胡。

    小枝一长就是好多年,逐渐变大,变粗,从小枝变成小树,又从小树长成大树,像一把天然的伞,每天挺直着腰板,站在那儿,希望得到蜜蜂和蝴蝶的青睐。

枇杷树越长越茂盛,可就是只长叶子不结果。每年春夏之交,看到别家的枇杷树果实挂满枝头,心里就特别的失落。

    父亲总说:“再等等,也许明年这个时候就开花有果子了。”于是更加卖力地浇水、施肥,一样也不想落下。

    年复一年,枇杷树依旧没有开花结果,可我却出嫁了。后来儿子出生,枇杷树的年岁已经比儿子都大了。

    父亲喜欢带着儿子在树下嬉戏,交换着他们之间的小秘密,但偶尔也会闹些小脾气,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玩具,一个不想买,一个偏要,便闹得不可开交。一老一少,其乐融融。

    儿子三岁的时候,父亲突然病了,老说胃疼,起初大家都没在意,总以为是年龄大了,消化不好。再后来,疼痛似乎越来越厉害了。有次看他吃饭,竟然吃出满头大汗。事情变得严重,我和母亲都慌了,赶紧送去医院。

    第一次做ct,在里面一呆就是几个小时,出来之后,整个人状态都不好了。医生表情严肃,只说了几个字:“赶紧去大医院吧!”接到母亲的电话,她是哭着的!

    那一年过得很痛苦,我开始失眠、烦躁,甚至学会了逃避。总以为只要自己不去理会,不去想,一切就都会好的。可是哪有那么容易!

    知道病情的第二天,我们举家去了南京。儿子懵懂,正是玩耍的年龄,第一次出远门,很是兴奋。而随行的大人却都满面愁容。

    挂了专家号,门诊室里挤满了人,老公在外面带着儿子,我和妈妈陪着爸爸一起进去。医生看了看CT,又看了看我们,欲言又止。

    父亲说:“医生,你说吧,我承受的住!”

    眼泪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
    “是癌,需要尽快手术,但没有病床,先回去筹钱吧!一笔不小的费用。”

    “医生,我能问下,大概需要多少费用吗?”父亲问的谨小慎微。

    “越多越好,总要几十万的,而且要尽快,已经出现并发症了。”

    我们拿着CT片,一起走了出来,步伐沉重。从南京回来,所有人一言不发。

当晚,父母早早进了房间,夜里风大,我起床关上窗,却发现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。

    治愈的概率很低,父亲不愿意把全部身家都搭上,甚至准备放弃治疗。到了最后关头,他第一个考虑的不是自己,而是我的未来。

    早晨起来,打开窗户,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。一夜间,门前的枇杷树竟然开花了,黄白色的小花结满枝头。在绿叶的中间,一簇簇一团团,拥得紧紧的。像是憋足了劲,只为这最后的绽放。

    花儿尚且如此,更何况生命……钱没了可以再赚,父亲却只有一个。

   “爸,我们去上海吧!既然医生说了能开刀,我们总要拼一拼的。”

    一路辗转奔波,从长征到瑞金,再到肿瘤医院,终于有了床位。换一家医院做一次CT,短短的半个月,爸爸做了3-4次CT,身体损耗严重,越来越瘦。

    加强CT检查的结果很不理想,肿瘤靠近主动脉,开刀就意味着死亡。那时候伽马射线做的人很少,没有人敢轻易尝试。最终我们选择了最常规的治疗——化疗。

    父亲和母亲留在了上海,租了房,准备长期作战,我和老公都回了家乡,要工作也要照顾儿子。

    父亲越来越瘦,一米八的大个子瘦得跟个纸片人似的,每次去医院,母亲都紧紧拉着,生怕风一大就吹跑了。吃进去的大都会吐出来,脸也蜡黄蜡黄的。

    医生说装个支架吧!把胆汁排出来,人就不黄了。手术那天,父亲排在第二个,同样的手术,前一个进去整整做了两个小时,父亲却半小时就搞定了。

    父亲像个孩子似的给我打电话,语气里透着兴奋,我也替他开心。

    父亲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,分享他的点滴,我也会告诉他一些儿子的趣事,他总是很捧场地哈哈大笑,表现得像个健康的人。

    其实我知道他很难受,化疗哪有不难受的,可他却总是忍着,只是怕我担心。

枇杷树的花渐渐谢了,结出一个个青色的果,圆圆的,很害羞,躲在“琵琶”形的绿叶间,用手拨开,你才能窥视它的全貌。心里不免急躁,不知父亲何时能归,生怕他错过了枇杷成熟的季节。

    “爸,家里枇杷树结果了,你啥时候能回来,医生怎么说?”

    “我挺好的,化疗已经进行到第五个阶段了,不用担心,端午节我和你妈就回去了,到时候一起尝尝我们自己种的枇杷。”我以为事情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,心情因此变得愉悦。

    接到妈妈的电话,是在端午节的前几天。此时,硕大的果实已经挂满枝头,黄澄澄的,像一盏一盏金灿灿的小灯笼。走之前,我特地回了趟家,摘了几颗,揣在怀里。

    赶到上海的时候,已是晚上。妈妈躲在角落里哭,爸爸躺在病床上,神志不清。我走上前,连唤了好几声。父亲睁开茫然的眼睛,对着天花板:“丫头,你来啦!吃晚饭了吗?快去吃饭。”父亲想摸摸我,两只手隔空抓了又抓,就是触摸不到。

    我一把抓住他枯瘦的手,紧紧拉住,不想松开。眼泪从眼眶里喷涌而出,怎么也收不住。

   “爸,我不饿。我从家里带了树上结的枇杷,你尝尝吧!”我颤抖着剥了一颗枇杷,将果肉放进爸爸的嘴里。

    “真甜啊!这么多年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。”

    满树的枇杷还没摘完,爸爸就走了。那一年的果子真的很甜,可惜爸爸再也尝不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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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2-14 09:27:30 |显示全部楼层
钱主席牛年吉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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